规范标准建设为核心，开创语言文字应用研究新局面

——教育部副部长、国家语委主任袁贵仁同志
在语言文字应用研究“十五”科研规划论证会上的讲话

各位专家、各位同志：

　　在新世纪的第一年、“十五”规划的开局之年，召开语言文字应用研究“十五”科研规划论证会，具有重要意义。首先，我代表教育部、国家语委，向江苏省委、省政府，省教育工委、教育厅以及无锡市的领导同志对这次会议的召开所给予的关心和支持，表示衷心感谢，向各位专家、各地语委办的同志多年来为我国语言文字工作的繁荣和发展所付出的辛勤劳动，表示由衷的敬意。

　　这次会议的任务是分析认识新世纪初叶语言文字应用研究面临的形势，明确“十五”期间语言文字应用研究的主要任务，并对《语言文字应用研究“十五”项目指南》进行论证。

　　下面，我讲三个方面的问题，供大家讨论。

一、语言文字应用研究的回顾与展望

　　（一）“九五”期间语言文字应用研究回顾

　　关注语言文字生活，注意语言文字的应用研究，是我国语言学界的优秀传统。进入新时期以后，这一优秀传统得到了进一步的发扬光大。“九五”期间，我国语言文字应用研究取得多方面的进展，这表现在：（1）语言文字法制建设研究和立法工作实现了历史性的突破；（2）语言文字规范、标准研制和基础工程建设进一步加强，取得了新的成果；（3）推广普通话，汉字规范化（标准化）的理论、政策研究逐步深入；（4）中小学语文教学、双语教学、扫盲等引起社会广泛关注；（5）随着对外汉语教学的蓬勃发展，“对外汉语教学”逐步发展成为应用语言学的一个分支学科，已有不少研究成果问世，初步建立了被定为国家级标准化考试的“汉语水平考试”(HSK)；（6）语言文字信息处理，由于计算机学界和语言学界的共同努力，取得了可喜的成绩，已基本解决了“字处理”（汉字的计算机输入和显示等）的问题，“词处理”（中文自动分词、词性标注等）研究也获得了重大进展，在语音识别和语音合成方面成绩喜人；（7）领域语言研究、专名术语研究相继展开，发表、出版了一批研究论著；（8）语言习得研究、语言认知研究和病理语言研究等也开始起步；（9）在辞书编纂方面，出版了一批质量较高的辞书，对提高全民族语言文字生活的质量发挥了重要作用；（10）语言文字国情调查广泛开展，即将完成。

　　“九五”期间，我国语言文字应用研究虽然取得了较大进展，但与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社会语言生活发展要求和广大人民群众的愿望相比，还存在不少不足和问题，例如：（1）专业人才短缺，经费投入不足；（2）定性研究多，定量研究少；（3）采用人工、传统的研究手段多，借助现代化手段少；（4）面向人的研究多，面向计算机和网络的研究少；（5）语言规划研究、语言文字规范标准建设等，还存在着明显的不足。语言文字应用研究既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发展机遇，也面临着严峻的挑战。

　　（二）“十五”期间语言文字应用研究面临的形势

　　当今世界，科学技术突飞猛进，知识经济已见端倪，国际竞争日趋激烈，经济全球化日益明显。“十五”期间和今后一个时期，是我国经济和社会加速发展的关键时期，国民经济和社会信息化程度将大幅度提高，信息产业将快速发展。信息处理的主要对象是语言文字。由于汉语汉字独有的特点，使计算机处理汉语汉字遇到了一系列难题，这些难题解决的好坏快慢，直接影响着我国信息技术和信息产业的发展，进而关系到新世纪我国在国际上的竞争力。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法》已于2000年10月31日经第九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十八次会议审议通过，并于2001年1月1日起实行。这是我国历史上第一部关于语言文字的专门法律。它的诞生确立了普通话和规范汉字作为国家通用语言文字的法律地位和使用范围，是我国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一件大事，标志着我国语言文字规范化、标准化工作开始走上法制化的轨道。语言文字应用研究要全面贯彻落实《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法》，积极、主动地为语言文字规范化、标准化建设服务。

　　随着改革开放的不断深入，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逐步完善，国际国内的交流日益频繁，社会语言生活空前活跃。语言文字作为人们交际的基本工具，社会对其规范化、标准化的要求越来越高，语言文字工作的基础性地位和作用更加突出，工作任务和工作内容也具有了更加丰富的时代内涵。语言文字工作者和研究人员对此要有充分认识，对新的语言现象要进行跟踪记录和研究，并及时加以引导，使语言生活既规范有序，又充满活力。

　　今后五年，是贯彻《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法》、加强语言文字基础建设的关键时期，也是为国家信息化发展、现代化建设和西部大开发战略做出更大贡献的关键时期。各级语言文字工作机构、研究机构和语言文字工作者都要抓住机遇，积极进取，创造条件，加快语言文字应用研究的步伐，促使语言文字应用研究迈上新台阶。

　　（三）“十五”期间语言文字应用研究展望

　　“十五”期间的语言文字应用研究，要集中力量，加大投入，根据实际需要，定向开展专题研究。比如，要加强对社会语言生活的监测和语言文字应用的规范管理，要加强应用语言学学科本身的建设、语言规划的研究等，适时推出一批具有较高学术水平和较强实用价值的研究成果，推动语言文字应用研究向更高层次发展，为国家通用语言文字的规范、丰富和健康发展服务。

　　适应国家发展和社会信息化、现代化建设的需要，“十五”期间的语言文字应用研究要力争在以下五个方面有较大推进：

　　1．社会急需的语言文字规范、标准研制取得突破性进展；

　　2．面向信息处理的语言文字应用研究迈上新的台阶；

　　3．应用语言学的学科体系基本建立；

　　4．社会语言生活状况的跟踪监测与对策研究能够基本满足社会发展的需求；

　　5．研究手段与信息服务手段的现代化进程明显加快。

　　实现上述五个“推进”，语言文字应用研究必须坚持“尊重规律，重在建设”的指导思想，以规范标准建设为核心，有计划、有步骤地开展科研工作；坚持面向语言文字工作战线和全社会开展研究，发挥好学科建设的基础作用、基地作用，使科研工作更好地为政府语言文字工作的科学决策服务，为两个文明建设服务。

二、以科研促进语言文字工作的发展

　　（一）制定规范标准要以科学研究作为支撑

　　制定语言文字的规范标准，是语言文字规范化管理的重要内容，是语言文字工作核心性、基础性的工作。在信息技术及其应用飞速发展的今天，语言文字规范标准的制定，尤其是面向信息处理的语言文字规范标准的制定，具有重大的现实意义。因此，国家语言文字工作部门要适时制定和发布有关的规范和标准，为语言文字的规范化、标准化以及加强宏观管理提供依据。

　　新中国成立以来，国家及其语言文字工作部门和其他有关主管部门，先后制定、颁布了一系列语言文字规范标准，如《汉语拼音方案》、《第一批异体字整理表》、《简化字总表》、《现代汉语通用字表》、《现代汉语常用字表》、《现代汉语通用字笔顺规范》、《GB13000.1字符集汉字部件规范》、《信息交换用汉字编码字符集》等。这些规范标准的制定和颁布，对提高全社会语言文字应用的规范化、标准化水平，特别是对促进中文信息处理技术的发展和宏观管理提供了依据，起到了很大的推动作用。

　　语言文字工作具有很强的学术性。为保证所制定规范标准的科学性和实用性，必须围绕规范标准制定工作开展立项研究。面对社会语言生活日趋活跃和复杂的新情况，加强语言文字应用研究，对语言文字规范标准的制定、社会语言生活的规范化管理，尤其是对中文信息处理技术的发展具有重要意义。因此，我们必须进行科学规划和合理安排，集中力量，加大投入，围绕重点、难点联合攻关，促进语言文字应用研究向更高层次发展。

　　（二）语言文字应用研究要建立科学的运作机制

　　国家语言文字工作部门要根据现实需要和工作基础，分别轻重缓急，有计划、有步骤地安排规范标准的研究、审定和发布。要广泛征询意见，拟订一定时期的科研指南和科研管理办法，面向社会立项研究。研究项目经立项部门聘请专家组鉴定结项，提交“国家语委语言文字规范（标准）审定委员会”审定，最后由国家职能部门发布。社会上的自然研究成果，也可以申请审定；达到要求的，也可以作为国家的规范标准由国家职能部门发布。

　　这样的运作机制，有利于保证国家职能部门的主导作用，使规范和标准的研制有序化；保证规范和标准制定的科学研究基础和学术民主程序，使所制定的规范和标准具有科学性、可行性和权威性；调动社会方方面面的积极性，形成规范标准研制的“合力”。通过这样的运作机制，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可望国家通用语言文字的规范标准建设相对于社会需求来说，基本够用，基本管用。

　　前一段时间，国家语委科研办面向全国广泛征集语言文字应用研究的科研课题，在此基础上经专家初步论证，形成了《语言文字应用研究“十五”项目指南（征求意见稿）》，这次会上将听取各位专家的意见。希望大家认真讨论，为语言文字应用研究献计献策。《项目指南》定稿后，国家语委将视条件进行“十五”的首批科研立项工作。

三、开展语言文字应用研究需要注意的几个问题

　　（一）开门办科研，组织多学科联合攻关

　　要调动方方面面的积极性，以多种方式开展科学研究，有条件的地区，要多立项目，多出成果。各地语委要从实际出发，积极组织专家申报课题，也提倡各地根据本地实际制定语言文字工作的科研计划，开展有特色、有成效的科学研究，逐步形成中央和地方既分工又合作的语言文字科研机制。通过科研把专家队伍动员起来，争取更多的力量参与、支持语言文字工作。要积极开展国内外学术交流，加强同港澳台地区的交流与合作。要加强各学科之间尤其是语言学界和计算机科学界、信息通讯学界的交流与合作，合理组织专家队伍，以语言文字规范的重大理论和应用课题，特别是中文信息处理的若干急迫课题为中心，开展跨学科的研究，使语言文字工作的开展具有坚实的理论基础和科学研究的支撑，为加速国民经济信息化进程提供理论和技术支持。

　　同时，还应该抓紧研究语言文字科研成果及其产品的评价标准问题，研究与语言文字应用相关的知识产权问题等，以保证科研质量，推进学术繁荣。

　　（二）科研手段和信息服务手段的现代化

　　在现代化的社会里，语言文字的规范标准建设要现代化，语言文字应用研究也要现代化。要有现代化的思路、现代化的运作机制，而且也要注意借助现代化的工具，促进语言文字应用研究手段和信息服务手段的现代化。

　　为使语言文字工作适应时代要求，走上现代化建设的道路，“十五”期间，需抓紧进行语言文字基础设施建设，搭建语言文字政策制定、基础研究、应用研究和规范标准建设的坚实平台。要进一步建设好国家级现代汉语语料库，建立语言文字工作专家库和信息库，建设中国语言文字网站，即“三库一网”建设，推进语言文字工作和科学研究的数字化、网络化。

　　国家语委正在组织建立的现代汉语语料库是国家级语料库，也是国内唯一的大型通用语料库。目前，语料库的第一期工作已基本完成，还要以“重质量，讲实效，边建设边利用”的方针按规划逐步增补新语料，并开始对语料进行深度加工和开发利用，使现代汉语语料库成为语言文字标准的研制、检验平台，中文信息处理的操作平台和语言文字应用研究的基础平台。国家语委也鼓励、支持各种专业语料库和数据库的建设开发，使之为语言文字应用研究、为语言文字政策制定、为国家信息化建设服务。

　　建立分级、分类的语言文字专家库。为充分发挥专家在国家语言文字科研立项、成果评审、规范标准审定和政策咨询等方面的作用，使语言文字科学研究和标准制定工作走向科学化、制度化的轨道，要将语言文字学界、中文信息处理界和其他有关学术领域的专家分级、分类建库，以便随时咨询、请教，求得专家的帮助和支持。入库专家应包括内地、港澳台及其他海外地区的语言学专家和信息处理界专家。

　　建立语言文字应用信息库。为建成我国语言文字工作的数字化图书馆和百年语文现代化进程的数字化档案馆，要对二十世纪以来百余年的语文现代化研究成果、语文运动以及其他相关的信息数字化，分级、分类建库。同时还要建立港、澳、台语文生活资料库。语言文字应用信息库要及时更新，不断补充新资料。

　　筹建中国语言文字网站，逐步实现全国语言文字工作的数字化和网络化。语言文字网站将具备下列功能：第一，宣传国家语言文字工作的方针、政策；第二，向社会提供语言文字工作的咨询和信息服务；第三，实现网上语言文字远程教育，包括普通话的培训、测试，以及文字应用水平的测试等；第四，实现全国语言文字工作和科研管理的网络化；第五，规范标准发布的平台和征求社会意见、讨论语言文字问题的渠道；第六，连结海内外语言文字学术研究的桥梁。希望有条件的企业、事业单位积极支持，以便我们共同把这件事情办好。同时也欢迎、支持各地区、各单位建立自己的网页，然后与国家语委的网站联网。

　　（三）需要处理好的几个关系

　　通用语言文字规范和标准的建设，学术性、政策性都很强，在有些时候、在有些领域还具有很强的时效性。语言文字规范和标准的建设要适应这些要求，处理好如下几个关系：

　　1、刚与柔的关系。语言文字是非常复杂的现象，到了各个应用领域，就更为复杂。因此，制定语言文字的规范和标准要从已有的研究成果出发，有的可以刚硬一点，有的则需要柔软一点。比如，研究基础较好的有把握的规范和标准可以刚一点，研究基础不太好的规范和标准则应当柔一些。

　　2、学理与俗实的关系。进行语言文字应用研究、制定语言文字的规范和标准，都必须遵从语言文字的发展规律，有学理上的根据。但是有些现象在历史演变的长河中也会出现变化，而且这些变化还可能形成大众化的世俗现实。从理论上说，应当根据学理来制定规范和标准，但是，一旦某些现象有悖原有学理，但却具有广泛的群众基础，也应当考虑“从众从俗”。也就是说，尊重学理而不能完全拘泥于学理。

　　3、制定与维护的关系。国家通用语言文字的规范和标准建设包括制定和维护。制定就是新建规范和标准，但是只有制定是不够的，应当既要制定又要维护。在规范和标准建设的初始阶段制定是主要任务，但到了一定阶段，维护就必须及时跟上。在信息化时代的今天，要克服重制定轻维护的观念。加强维护，是使语言文字的规范和标准具有权威性、有效性的重要保证。语言文字应用研究要加强对已有规范标准使用的跟踪调研，为规范标准的维护提供依据。

　　4、科学性与时效性的关系。科学性是规范和标准的核心，只有具有科学性的规范和标准才能经受住历史的考验，才具有生命力。但是，如果社会或社会的某个领域急需建立某种规范或标准，而从学术上看建立这种规范或标准的时机可能还不完全成熟，这时科学性就与时效性发生了矛盾。对于从学术上看还不十分完备但又有紧迫要求的规范和标准，可以先用柔性的办法公布，然后及时维护使之“升级”。语言文字应用研究中要特别注意加强对社会急需课题的研究，以保证社会语言文字生活的健康有序发展，并在实践中不断补充和完善。

　　（四）关于人才培养的问题

　　最后我想讲一下人才培养的问题。

　　当今世界，各个国家间的竞争，归根到底是人才的竞争。人才是最宝贵的资源。国家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个五年计划明确提出要把培养、吸引和用好人才作为一项重大的战略任务切实抓好。

　　目前，我国应用语言学科已经培养了一批人才，但是还很不够，专业人才依然短缺，尤其是综合性人才缺乏。“十五”期间我们在这方面要做更多的工作。（1）要改变研究人员的单一知识结构，着力培养综合性人才，两栖型、多栖型人才，加强语言文字应用研究的队伍建设，促进语言文字研究深入发展；（2）要研究综合性人才培养基地问题，语言学、信息科学的本科专业、硕士点、博士点、研究基地、重点实验室等，要为综合性人才培养多做贡献；（3）要加快建立有利于优秀人才脱颖而出、能够促进专业技术人才充分发挥作用的富有活力的机制，为人才的成长创造条件；（4）对努力工作并有突出贡献的单位和个人，要给予必要的激励，政策上和物质分配上要向贡献大、成果多的单位和个人倾斜；（5）特别要鼓励人才培养和使用上的体制创新和机制创新。只有这样，我们的研究队伍才能后继有人，我们的研究工作才会欣欣向荣。

　　在过去的一个世纪里，语言文字应用研究取得了丰硕的成果，在新的世纪，语言文字应用研究将会获得更大的发展。希望语言学界、计算机学界和其他学界的专家学者更多关注社会语言生活，更多关心语言文字应用研究。在党和政府的领导下，遵循《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法》，加上我们有一大批为语言文字应用研究默默奉献的专家，有千千万万关注和支持这一事业的社会各界朋友。“十五”期间，我们的语言文字应用研究工作一定会取得更多的成果、更大的成绩，并培养和造就更多的专门人才。

　　谢谢大家！